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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写生的心境

2015-10-14 15:48:55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武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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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觉得,外出写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或者也可以这样说,准备画具,收拾行囊出发,已成为几十年来我说走就走的“旅行”习惯了。

  自幼习画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少年时立志将来要成为画家。“文革”十年,也是我从读小学到高中毕业的十年。由于当时受宣传的需要,除了自己画一些山水、动物外,大量的时间是为学校画宣传画、年级与班里的墙壁报、大批判专栏等。这些过程成为我走向画家愿望的途径与铺垫。因受当时条件的限制,几个伙伴用废旧的包装盒自制画纸,并亲自动手制作了第一个油画箱。当时结伴的几位画友,几乎画遍了家乡的山山水水、田间村舍、河滩院落、工厂街道,或烈日当头、或雨过天晴、或夕阳西下……写生的习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

  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我的写生,均反映的是家乡的情景,《战备路》、《火车站》、《南山小路》、《阳泉铁路桥》、《阳泉体育场》、《公园大门》、《桃河大桥》、《娘子关隘》等,画中的景象俨然不是现在的情景,有的已不复存在。这些画作技法单纯,平铺直叙,但热情执着,折射出一位美术青年为实现梦想满怀真情、历尽艰辛的成长历程。

  这次收录画册的作品,是1983年考入山西大学艺术系直至现在的写生画作。《二里河》、《许西农田》是大学期间保留至今最早的写生。许西、二里河与山大在地域上处于无法分割的关系,它承载了我们太多的故事与想象,沿二里河南去还可以到山毛、山针看电影,使得大学生活多了些许浪漫。大二开学是一个秋的季节,我们终于可以走出学校写生了,刘建平老师带领油画班18人来到太行深处革命老区麻田。那个年代国家无条件实现村村通,从太原出发没有直达麻田的公交,我们中途经过榆社、左权、桐峪的辗转,每个同学还背着行李、拿着画具,颇有些长征的豪迈与艰难。一到麻田,乡亲们以其特有的质朴与热情接待了我们。麻田的山、清漳河的水、传统的石板房、朴实的农民,这一切都使我们感到新鲜与激动。早晨的炊烟、傍晚的余晖、雨后的云雾、正午的阳光、秋硕的院落、丰收的果实、近处的树木、远处的山峦、河边的小路、矍铄的老人……都成为吸引我写生的动因。于是就有了《麻田上口村》、《麻田小景》、《军寨大槐树》、《太行老人》、《麻田秋晨》等油画写生及一大批纸本速写的产生。这次集中的写生课,是我在大学的第一次,因而记忆特别深刻。尤其是在构图的取舍、色调的把握、冷暖的控制、用笔的变化等方面得到新的认知与提升,使我体会到写生课的愉悦与收获的意义。之后的写生让我渐渐找到了自己视觉的关注点,找到如何概括提炼表现景物的个性方法,进而确立绘画品格与艺术语言的一致性,积累属于自身经验的有价值的东西。

  但这个时期的写生仍停留在客体“像”的层面,虽然它反映的是“真”的视像。接下来的写生《渡船》、《麦田》、《瓜地》、《黄河风陵渡》等,基本上是前面的继续与技术上的进一步熟练。1985年受当时中国艺术新潮的影响,也有不同观念手法的“新”尝试,但总带有更多模仿的痕迹,显得言不由衷。

  大学毕业后,我又回到家乡在画院做专职画家,一待又是十五年。然而,写生已成为我的一种生活常态,向自然走去、向内心走去,只有登山临水才能汲取自然之气,不断得到山川造化的滋养,更加明确人乃自然之子的道理。这期间曾赴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进修学习,央美严谨科学而又自由开放的学术氛围、诸多名师的影响指教,常会使我混沌的认知豁然开朗。

  我对结构性强的物形比较敏感,它可以在取舍之间和似是而非之间产生出有趣的画面效果。比如乡村的一个木构、砖构、土石结构的墙体、房子,旷野中的田地、树木,山水间形成的律动,植物生长的线点结构特征等……它们或沉淀了厚重的文化,成为历史的载体,或具有原生态的自然力量和气势。大自然的魂魄,蕴藏着神秘的生命力,蕴藏着宏伟壮丽的美感,同样也蕴含着崇高的精神内涵。以写生得自然之气,更具有特殊的文化意义。

  几十年来,我的写生选择常是黄河、黄土、太行山,它们是我身边熟悉的、感兴趣的,这里就有取之不尽的资源。偶有江南水乡、皖南民居、崂山东海,也是出于教学的需要,补充地域差别带来的不同视觉对比。

  艺无止境,虽然每进一步都要用真心开悟,而越往高处就越需要心境的整体状态,真诚是写生作品中重要的内涵因素。《秋语》、《向日葵》、《太行雄姿》是自然风景,它们与人的风景不同。没有长期的生活积累和艺术感触,是得不出作品的。

  过去的写生是从较客观的再现情景跨越到较主观地表现感受。如今,我会有意识把景物中富有诗性抒情的意味转到宣泄胸臆的直面陈述和语言个性的坦然真实的追求上。这种即景生情、率真超然、兴于灵感的神来之笔,是艺术家心灵情感的自然流露,此时的作画状态兴致超越了功利,会意境浸入笔端、催生“杰作”的出现,类似于梵高对风景传达出炽热的激情、塞尚理性地抽取自然物象背后的画面构成秩序--这就是写生的意义和心境所在。

  美院的写生课深受学生的喜爱。美术教育本来就以其灵动活泼而引人入胜,与别的专业相比,它更有趣味,富于想象与启发。写生教学是美院教学中不可或缺的结构组成。但现行的教学当中,内容和方法有点老化、模式化。于是人们提出了创意与创新的问题。戴士和先生曾指出,从当前的社会各界对艺术现状的批评和期待可以理解,如果学院教育还沉溺于“写实”一派的教学思路里,停止在一家一派的技术能力里,那么就连这一派自身的活力也会衰退,退化为冷漠枯燥的操作套路,退化成雕虫小技。尽管其也许科学,也许准确,但是绝无魅力。

  写生的魅力就在于给真实一个新的解释,写生的精髓是面对面的直接创造。写生之所以值得重视,是因为它过程中的“现场”感,一种鲜活性,一种自由的心境。写实之外天地更广阔。

  在艺术史上我们看到,中外风景油画大家都在不懈的写生中获得成就。巴比松画派从17世纪荷兰绘画和19世纪英国风景画中获得启发,坚定自觉地走出画室,直接从大自然的感受中吸取灵感,提出了面对自然写生的主张;印象派是艺术发展道路上的一次质变,如同一场横扫陈迹的暴风骤雨,为西方近、现代绘画打开了一座大门;巡回画派坚持“美就是艺术”的艺术思想,主张艺术要面对现实有思想性,将写生当作艺术生命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吴冠中先生一生都在持续不断的写生中获取和提炼自己的艺术语言,成为我们学习的典范。

  写生不是照抄对象的写生而是动心动情的写生。有时动笔前脑子里会浮现一些大师名家作品的影子,这种映现并非乱想,而是为了更好地借物抒情--落笔接触画面时,调色、行笔和画面的语言趣味就次第呈现了。

  记得范迪安给戴士和的艺术评语中提到,绘画中的哲学是一种洞察也是一种叙述,在直观事物的过程中“写”是有书写之意,“写”之笔意与油画语言的用笔相同,同时亦有中国传统绘画中传情达意的“意”,与油画写生中的“生”的意涵结合起来,把不同事物的“生”的陌生和新鲜的“生”之物象本质,即事物存在的那些不可替代的自有之像、自由之神传达出来。

  画面中追求构成性元素是必不可少的,这一形式的变化使得写生增添了几分意味,且会自然形成个性特质。室外写生和室内创作截然不同,自然的启示,点、线、面的视觉转换,笔触与刀的摆切,强化了物象的结构,重新建立了画面的构成秩序。

  很庆幸自己爱上绘画,做了艺术家、油画教师,无论是在画室面对画布创作,还是在教室面对学生授课,只要面对景物尽情写生,这种心境总是快乐的。在体验到作画乐趣的同时也让我获得了精神升华,然而,我更愿意通过自己的作品将这份愉悦与大家共飨。

2015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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